下輩子別再做同志

經歷多年,會否仍舊想起曾經愛錯的人?為了這跟本不曾開過花結過果的單戀感情,付出過多,換來的,卻只得空嘆一個。我想,下輩子,就別再做同志了。






  首次於街上遇到你,那是在我中六的第一天回學校的時候。

  吸引我的你是因為你穿了一件很白、很整齊的校服,穿在那膚色黑黑的、骨架實實的你著實擁有迷惑我的魔力。那天知道你是從它校過來的,班上新來的女生都在談論著鄰班的幾個高大又可愛的小伙子,而你,就是當中的其中一人。

  一個月後,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三個月後,看到了你跟另一個女孩在街頭拖手的情境,任那暗戀情緒再傻,我也懂得跟自己說:『放手吧,他並跟自己是不同道的,別在去想了。』

  一年以後,謝師喜宴上,我知道大家也要散了,眼看著你的就要從我那細小得可憐的世界離開,不問分由的就拉著拍照的同學硬要跟你拍照片。你微微的對我笑了笑,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到十秒的幸福感仿佛就似過了整個世紀的。

  為了這個跟本不曾開過花結過果的單戀感情,那夜我哭了一個晚上。

  等待著的偶遇,那天,等到了。

  早就沒有了父母料理的我早已習慣為自己的生活打點,過了那個晚上,我總愛跑到你家附近去買些生活所需,心之所想無非是為了再見你一面,雖然很久而前已經對自己說不要再對你有什麼想法,可恨人就是這麼不理智。

  這樣的日子過了我想過了一年多吧,就在炎夏的某個下午,有個人我我背後拍了拍,當時正在拿著橙準備放進膠袋的我轉個身,你眼神就在我跟前不到三吋的位置,微微彎腰的你背著陽光讓我不太肯定眼前人就是你,可是你的目光卻如此的令我透不過氣過來,我等到了。而在你的身邊,還有個跟你穿得同個模樣的人,都是背心、短褲、拖鞋,都是中六的同學。

  那個下午,你說你跟他也是個沒有家人的人,為了節省生活費,你們都住在一起,在那十分鐘的時間,你還說了很多很多,到今天我都已經不太記得的點點。一年多的時間,換來的是你十分鐘我表白與草草的交換了電話號碼,看來愚笨但也有點得著的。至少,我有了他的電話號碼,然而,對於你那位穿得同個模樣的人,對於那刻的我而言,仍舊是一個迷。

  似是排了期的偶遇,開始了。

  還是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炎夏以後,我對於你的暗情其實也隨著微涼天得以淡卻。我幻想著你已經有了段很不錯的感情故事,不管當中的主角是女是男也好,我這麼如此不相配的人就只會浪費了你的身段。記得那年的冬來得早,某個寒夜突而來的電話的一端來了句:『你好嗎?』。一時間還認不了你的聲音,可是當知道是你,興奮的我那刻著實是不懂得如何應對,傻傻的接起來跟你聊的同時,我卻根本沒有細想要談些什麼,語調該如何。你問了些電腦的問題,好像是病毒開不了機吧?我就說,我要把解毒的軟件抄上磁碟給你。你說好,就見見面個飯吧。你知道嗎?在決定要見面的那個時刻我是多麼的激動,雖然在電話那邊的你並沒有感受到我的顫抖,可是話筒已經濕透了。想也沒想到我原不過是這麼不濟事,許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吧?這該說是我單純,又或是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人仍舊是『沒人要』才產生的反應呢?

  就是為了件電腦中毒的事件,我們終有機會見面了,我就只有這麼一次這樣感激電腦病毒。

  原以為三個人的晚餐,你說你的同居同學忙著工作走不開,就只有我們兩個。記得的是我們談了很多很容易忘記的事,我也試著探問你的感情生活,然而你也只是笑笑就跑到另個話題去。最後,你說你不懂如何去用這張磁碟,你問我可否過來看看,我呆了呆的說:『好吧。』。

  在床上,你與我總算相遇過。

  在你的家中,我終能在那屬於你的書櫃的一角透過一本日本同志小說看穿了你的身份,你眼望著我眼光中的那本小說,拉著我的手問:『你也是吧?』。回應也來不及就被你用你的嘴巴封了我的欲言卻未語的嘴巴。

  記得起的往後一段時間的跟你相遇地方,總也離不開你的床、與你家住樓下的茶餐廳。那段時間我倆歡愉在某種激情內,沒有太多的言語與心態的表白,而每一次,你的同居都總是不在家。再不懂世事亦會明白自己不過是感情關係中第三者,說明白點,你是為了填補感覺而找到我,而我就為了那點自以為的寂寞來被你助我排解。對於當初所期盼對你的愛情,換來的,就仿佛只留下貪歡過後的空洞感覺。翻騰在兩個人的純慾海洋,人原來是可以變得這麼麻目。

  緊接著的那個炎夏夜,光著身子的你跟我說:『我們,不要再見了。我男友,他好像發現了。』。我沒有說什麼,只穿好了衣服,也沒有淋浴,就這樣將我一身帶著你的氣味走回家中。我並沒有傷感,也沒有哭。仿佛聽到心底『卡』的一聲,對你的所有的幻想就這樣掉到我最深的回憶內。

  偶爾,遇見你。

  人生就是如此奇怪,某些你認識的人,總經常會在大街上相遇,也許報以一個微笑、又或就這樣站在道上簡說一路走來的改變。而對於我與你,每年也總會有兩三次不期而遇的重逢。而每次遇見,你身邊總會有個很親暱的人伴著你,也許是男的、又或是女的。而你總是用眼光在我身上掃了掃,似是在說:『過的仍好嗎?』,就跟我身旁走過。

  偶爾的一次,只有你獨個兒站在我的跟前說:『喂,你看不見我嗎?』。簡單的說了幾句,知道你要跟女孩子結婚、也知道你之前的同居同學已經分手。過後,我還是跟你在時鍾酒店過了幾個用來回憶的小時。也許對你的緣份到了這個時候就該完了吧?離開酒店以後,我就再沒有這福氣去跟你重逢。面對感情,似野花般被強風吹而腰折,感覺很累,又似是捨不得去放棄,有時心會想:『下輩子,就別再做同志了。』。

  多年以後的昨天,我還是遇到你。

  在公巴上,被前座的小孩吵鬧聲吸引了視線,冷不防發現了小孩的父親原來就是你,看著你的背影,原本的霸氣如今就空只有副老骨頭似的。不知何故,似是害怕再次被你發現而匆匆的離開車廂下了車,才發現你的不變的眼神仍舊透過車窗發現了我。只可幸車已走遠,你亦沒有機會再去給予我新的記憶,而對你那最深的回憶亦終能隨之而遠去。

  只恨那份自以為的寂寞,仍舊帶著你的氣味,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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