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黑

車輛,飛馳身旁;紙屑,無聲飄過。

飄過的紙屑,似是殘存於都市的蝴蝶,飛舞,卻疲憊。

疲憊的身軀走在紅磚破落人行道,找尋腳下弄出來的,細碎足音。

足音被點點的重擊音樂打碎混和,地下室酒吧的喧囂恍如隔世。

隔世,帶點動情的觸角,情侶們嘴巴裡含著念著的,都不過是那幾句所謂前世今生的夢囈話語。

話語之間,抱別以後,曾經的擁有,留下,是酒吧門前的幾張紙屑,殘存。

殘存的身軀,步入街的更深處,目光驀然與含煙獨坐咖啡館內的陌生人相遇。

相遇,疲憊與慵懶的目光交錯的瞬間,匆匆,又要蕩開,兩人之間似是起了陣風吹起心頭的落葉。

落葉卻未有歸根,它只停駐在紅磚破落人行道上。

道上的語言,眼神間的侃侃意言兩人亦懂,然而夜色已深、受傷的心靈亦見太累,要過的就唯有順乎自然的走過。

走過團團白煙,邁向無盡的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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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華的自言自語

老是在舊物堆中找尋未知的回憶。



藏於衣櫃的一角,找到了十多年前用過的香水,水當然早已乾了,空留下點點辛辣的、帶點木櫃的香味。十年前的觸覺,在某些化學作用下,時空仿佛為我打開了一扇交錯的門戶,而門外的風光、撲面而來的氣味,那些彷如昨日的曾經,恨不得隨手抓台相機,步入交錯的時空,尋覓當時走過的大街,為那不復擁有的溫心感覺,留下新鮮的剪影。

當然是不可能的了,任科技何等的進步,亦不相信自己就可以找到昔日的自己;而即使相遇得到,亦不見得就得享受當天的情懷。要知道人的感觸都是建基於生活上的所知所感與所想,要尋獲當時的心情,我想,就不得不放棄這一路走來所知所感與所想。

然而,人性嗎,抓到了手的,說放棄,又談何容易。不管發生過的是好是壞、是希望是絕望、是智慧是愚昧,都只想好好將之收納於心,將之分類,留點痛心的去提醒自己是何其愚蠢,或是留點快慰的好讓在最冷一天仍能感到絲絲暖意。

然而,能讓人感觸的物與事都開始印子淡卻。往時曾有種想法,如果得到比今天更好的日子,令人感觸的曾經就會慢慢的往心的更深處去藏去壓縮。眼下的我問自己:日子過的更好了嗎?方才發現,原來傷人的事只有往心的更深處去打鑽,裂紋擴大了,只是於心的表面看不見。

即使再心傷,也只能淡淡的,隔著窗戶看那窗外的狂風暴雨。

還有樂事,說錯了嗎?我想沒有。剛才不是說過留了點快慰的來溫暖冷冰的腦袋嗎?都跑那裡去啦?早存於心表的快慰,原來就有如香水般,都乾了掉了。透過乾溺的表面,能看到感到的,原來都只那絲絲的,擴大了裂紋。

也許有些事,好些舊物,即使可以抓的再緊,或是珍以重之的收納內心,最終都敵不過時間的考驗,慢慢的、一點一滴在指縫之間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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